第一天:城里
墨西哥城在 2240 米的高原上,空气稀,太阳毒。我倒是没什么高原反应,落地直接开逛。这城市第一眼有点晕,待满一天就上头。
独立纪念碑
改革大道正中间,独立纪念碑顶着一尊金色胜利女神,1910 年为独立一百年立的。柱子底下刻满独立英雄的名字,墨西哥人路过,多少都会抬头看一眼。
查普尔特佩克
查普尔特佩克公园是城里的绿肺,湖边一堆脚踏船。湖边买了一杯 chapulines——炸蚱蜢,酸辣口,嘎嘣脆。尝了一个就够了,实在吃不惯。
大神庙
市中心是另一套时间系统。索卡洛广场边上,大神庙遗址和殖民时代的大教堂只隔一条马路:特诺奇蒂特兰 1325 年建城,1521 年被西班牙人攻陷,征服者直接拿神庙的石头盖了自己的教堂——物理意义上的叠罗汉。
大教堂前这尊张牙舞爪的石像,是阿兹特克的大地女神 Coatlicue:骷髅腰带、蛇裙、爪子手脚,表情管理基本为零。阿兹特克的神大多长这样,不好惹,但很诚实。
遗址里石阶长满青苔,石像东倒西歪,五百年前的神庙如今只剩地基和碎片。但规模还在,站在这儿,能想象它完整时的样子。
博物馆里有一整面骷髅墙,tzompantli。阿兹特克人把头骨穿起来示众,密密麻麻,看得人后背发凉。可这就是他们的宇宙观:死亡不是终点,是循环的一部分。
石雕的鹰,羽毛根根分明;刻满神像的石板,每一刀都不含糊。阿兹特克的工匠,把敬畏全刻进了石头里。
大教堂
一街之隔的大教堂里,是另一套美学:金色祭坛从地面一直堆到穹顶,巴洛克式的繁复,每一寸都不肯留白。征服者的神和被征服者的神,在同一个广场上各说各话,倒也相安无事。
还有个插曲:在墨西哥的 ATM 取钱,机器是先吐钱、再吐卡,跟美国的顺序正好反过来。我按美国的习惯,钱到手转身就走,卡忘在了机器里。走出门没几步,后面一个墨西哥人追了出来,把卡递还给我。语言不通,他只笑着摆了摆手。都说墨西哥人热情,这次我是亲手接到的。
墨西哥摔跤
晚上去看了场墨西哥摔跤 lucha libre。全场灯熄掉,只剩光打在擂台上,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。戴面具的摔跤手从绳圈上飞身而下,全场跟着起哄——气氛比比赛本身还好看。
第二天:热气球 + 金字塔
热气球看日出
第二天赶在日出前到了特奥蒂瓦坎。热气球只在清晨飞,风小,天也透。
十几只气球同时点火升空,喷火口的火光把气囊照得通红。太阳从地平线冒头的时候,吊篮已经到了几百米的高空,底下是整片特奥蒂瓦坎。
特奥蒂瓦坎
特奥蒂瓦坎的意思是"众神之城"。太阳金字塔高 65 米,月亮金字塔 43 米,中间一条亡者大道。鼎盛时期这里住了十几万人,是当时美洲最大的城市之一——而建造它的人是谁,至今没有定论。阿兹特克人发现它时,它已经荒废了几百年,他们说,这是众神造城的地方。
多说一句:今年 4 月 20 日,就是这座月亮金字塔上,发生过一起枪击案。一个枪手从金字塔上向游客开枪,打死了一名加拿大游客、打伤十几人,最后自杀。站在它面前,很难把眼前的宁静和那天的新闻联系起来。
从吊篮上往下看,亡者大道笔直地切开整座古城,两边的小金字塔像棋子一样排开。两千年前的城市规划,比今天很多新城还利落。
落地后再进遗址细看。金字塔的石阶上,一只狗睡得四仰八叉。神庙塌了又修,游人来了又走,只有它,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的台阶。
早餐很简单:玉米饼配炒蛋,顶饱。两天时间,一天在神庙里看石头,一天在天上看神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