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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urnal · 法国

巴黎:奥运一周年的夏天

2025 年夏天 · 巴黎

2025年夏天去的巴黎,正好赶上巴黎奥运一周年。铁塔上的五环还没拆,全城还留着去年夏天的余温。更巧的是撞上了环法决赛——最后一个赛段终点设在香榭丽舍,半个巴黎封路,地铁改道,车队、观众和游客挤在一起。热闹是真热闹,走路是真费劲。

埃菲尔铁塔,腰上挂着奥运五环
埃菲尔铁塔,腰上挂着奥运五环

巴黎我是二刷,但一周年纪念版的巴黎是另一个版本。街上奥运的装饰还没撤完,气氛比平时更满,连平时最淡定的巴黎人,走路都带点劲。这篇就按我走的顺序写:卢浮宫、奥赛、蒙马特、塞纳河,最后散步到凯旋门。

卢浮宫:先看蒙娜丽莎,再看别的

卢浮宫的入口是贝聿铭的玻璃金字塔,1989年落成的时候巴黎人骂得很凶,说它破坏了古典宫殿的气质。三十多年过去,它已经成了卢浮宫最标志性的画面——有时候被骂的东西,时间会替它正名。

从拱门里看卢浮宫金字塔
从拱门里看卢浮宫金字塔

进了馆,直奔德农馆的蒙娜丽莎。她的展厅永远是全馆人最多的地方,里三层外三层,想看清那抹微笑,得先穿过一片手机的海洋。真迹比大多数人想象的小得多:77×53厘米,还没有一张报纸大。隔着防弹玻璃看她,确实能理解为什么五百年来人们为她着迷——但说实话,现场最大的感受是:她很忙,忙着被看。

蒙娜丽莎,真迹比想象中小得多
蒙娜丽莎,真迹比想象中小得多

从蒙娜丽莎展厅出来,人会少一点,维纳斯就在不远处。1820年在米洛斯岛被发现的断臂维纳斯,两米多高,站在楼梯转角处,大理石的质感在灯光下像有温度。她的胳膊是怎么断的、原来是什么姿势,考古学家吵了一百多年没结论——有时候残缺比完整更有生命力,维纳斯就是证据。

断臂的维纳斯,大理石像有温度
断臂的维纳斯,大理石像有温度

卢浮宫的王冠珠宝在阿波罗画廊,法国王室的加冕王冠,红丝绒上嵌满了钻石和宝石。隔着玻璃看,能想象出它戴在国王头上的分量——以及法国大革命时,这些珠宝差点就没了。能留到今天,算是运气。

法国王室的加冕王冠
法国王室的加冕王冠

奥赛:火车站改成的博物馆

奥赛博物馆的前身是1900年世博会建的火车站,1986年改成了博物馆,专门收印象派。建筑本身就是展品:巨大的拱形穹顶、透光的玻璃顶,走在里面还留着老车站的骨架。

奥赛博物馆的大钟,透过钟面看出去
奥赛博物馆的大钟,透过钟面看出去

博物馆那面大钟是最出片的位置,透过钟面能看到对岸的巴黎。站在这儿会有种错觉:时间在这栋楼里是停住的,钟走了上百年,表盘背后换了一拨又一拨看画的人。

梵高的自画像挂在楼上。1889年画的,绿色漩涡背景里那张脸,疲惫但眼神很定。梵高一生画了三十多幅自画像,因为他请不起模特。站在画前会想:这个靠画自己练习的人,大概没想过一百年后,全世界的人会排着队来看他。

梵高自画像,1889年
梵高自画像,1889年

从奥赛出来不远是罗丹博物馆,《思想者》就坐在里面。青铜的汉子,托着下巴,眉头紧锁,想了一百多年还没想完。罗丹说他在思考但丁《神曲》里的诗人,但每个站在他面前的人,都会觉得他在替自己想心事。

罗丹的《思想者》,想了一百多年
罗丹的《思想者》,想了一百多年

蒙马特:白色大教堂和爱墙

蒙马特是巴黎的制高点,圣心大教堂通体白色,1875年动工、1914年完工,罗马-拜占庭式,在巴黎的一众哥特教堂里长得很特别。白色来自一种会"越洗越白"的石灰华,雨水冲过反而更干净——这座教堂是越老越白。

圣心大教堂内部,彩窗的光
圣心大教堂内部,彩窗的光

教堂内部的光全靠彩窗,阳光透进来,石头上全是颜色。爬上穹顶,整个巴黎铺在脚下:灰色的屋顶、银色的塞纳河,远处埃菲尔铁塔小得像个模型。巴黎最好的观景台,免费的就是这儿和蒙帕纳斯,圣心这个还带点神圣感。

从圣心大教堂穹顶俯瞰巴黎
从圣心大教堂穹顶俯瞰巴黎

下山的时候拐去看了爱墙。2000年立的一面墙,上面用311种语言写着"我爱你",中文的"我爱你"也在上面。墙不大,前面永远站着拍照的情侣。巴黎人把浪漫做成公共设施,这事也就蒙马特干得出来。

爱墙,311种语言的"我爱你"
爱墙,311种语言的"我爱你"

塞纳河:圣礼拜堂和圣母院

圣礼拜堂是路易九世1248年建的,哥特式,整座教堂几乎就是一座玻璃房子。1113块彩窗拼出圣经故事,阳光好的时候,里面像泡在万花筒里。巴黎的教堂很多,但论"光",圣礼拜堂是第一。

圣礼拜堂的彩窗,像泡在万花筒里
圣礼拜堂的彩窗,像泡在万花筒里

圣母院在2019年大火之后关了五年。我去的时候,外观已经修得差不多了,脚手架拆了大半,但还没重新开放——2024年12月才重开。站在广场上看它,塔楼、玫瑰窗都在,就是安静得不像巴黎。有些建筑,平时路过不觉得,关了五年才发现它一直在那儿,像个老朋友。

大火之后修复中的圣母院
大火之后修复中的圣母院

傍晚沿着塞纳河走,河边有棵大垂柳,树下坐满了人。巴黎人太会过日子了:一条河、一棵树、几瓶酒,一个晚上就过去了。游客忙着打卡,他们忙着生活——这大概就是巴黎最难学的东西。

塞纳河边的垂柳,树下坐满了人
塞纳河边的垂柳,树下坐满了人

散步:凯旋门和铁塔

最后一天纯散步。从香榭丽舍一路走到凯旋门,拿破仑1806年下令建、1836年才完工,门上刻着法军打过的战役。巴黎的凯旋门有好几座,这座最大,也最"拿破仑"——他这辈子没见过它完工的样子。

凯旋门,拿破仑没见过它完工
凯旋门,拿破仑没见过它完工

晚上回到铁塔脚下。花坛里的花开得正好,铁塔在暮色里亮起来,五环还挂在腰上——去年奥运会留下的,现在成了一周年纪念。巴黎把日子过成展览,而它平时,其实也差不太多。

暮色里的埃菲尔铁塔
暮色里的埃菲尔铁塔

巴黎就是这样一座城市:它把日子过成了展览,博物馆、教堂、河边、街角,每一处都在展出。但你多待几天会发现,展览的另一面是生活——而生活,才是巴黎真正的展品。

图片为作者在巴黎实拍。更多照片见 看遍世界 · 巴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