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也纳是奥地利的首都，也是哈布斯堡王朝六百多年的都城。莫扎特、海顿、贝多芬、舒伯特、施特劳斯都在这里生活和写过音乐，咖啡馆文化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，多瑙河从城边流过。八月来的时候，天气正好，阳光把黄色的宫殿和白色的教堂照得很亮，适合沿着环城大道和老城慢慢走。这座城市最特别的地方，是帝国留下的东西没有变成废墟，而是完整地留在了日常里：宫殿还在开放，博物馆还开着，教堂的钟还在响，马车还走在石板路上。
教堂：维也纳最华丽的五座
维也纳有五座华丽到失语的教堂，走路就能串起来。斯蒂芬大教堂是城市的地标，哥特式的尖顶是维也纳的天际线；卡尔教堂是巴洛克的门面，绿顶和两根 33 米的石柱映在水池里；圣彼得教堂藏在小巷里，外面不起眼，推门进去是满眼的白石膏天使和鎏金；耶稣会教堂是巴洛克戏剧的顶点，祭坛上方一道金光，中间是上帝之眼；沃蒂夫教堂是新哥特式，两座 99 米的尖塔，夜里亮着灯。五座教堂每一座推门进去之前，都猜不到里面有多华丽。
老城的核心是斯蒂芬大教堂，维也纳人叫它“Steffl”。南塔高 136.7 米，是全城最高的教堂塔，哥特式的尖顶一层层往上收，站在塔下仰头看，石头的雕刻密密麻麻，塔身上每一层都有尖拱和雕像。教堂从 12 世纪建起，几百年间不断扩建，屋顶上 23 万块彩色琉璃瓦拼出哈布斯堡的双头鹰和维也纳市徽。走进中殿，彩色花窗的光落在石柱和长椅上，祭坛在尽头，教堂里很安静，说话都不自觉放轻。南塔可以爬上去，343 级台阶，顶上能看到整座老城的屋顶。
卡尔教堂在卡尔广场，是维也纳最上镜的教堂。绿色的圆顶，两根 33 米高的石柱立在正门两边，石柱仿照罗马的图拉真柱，上面刻着圣查理·博罗梅奥的一生。教堂是查理六世皇帝在 1713 年黑死病之后许愿修建的，1716 年动工、1737 年落成，建筑师是费舍尔·冯·埃尔拉赫。教堂前面的水池把整座教堂映出来，蓝天、绿顶、白墙，一张倒影就是一张明信片。教堂里面是巴洛克的穹顶壁画，阳光从高窗进来的时候，整个大厅是金色的。
圣彼得教堂藏在老城的小巷里，外面不起眼，推门进去是维也纳最华丽的巴洛克内饰之一。椭圆形的穹顶、白色石膏天使、鎏金的祭坛，祭坛画是圣母升天，祭坛下面有一尊小小的圣母像，烛光在上面晃。教堂建于 1701 年到 1733 年，建筑师是希尔德布兰特，穹顶壁画出自罗特迈尔。老城里这样的教堂不止一座，每一座的内饰都值得抬头看，推门进去之前，谁也猜不到里面有多华丽。
耶稣会教堂在老大学区，是维也纳巴洛克最戏剧性的一座。祭坛上方是一道金色的光芒，中间是一个三角形，里面写着希伯来文的上帝之名，白色石膏云和天使围着它往外涌，祭坛下面是上帝之父的雕像，伸着手。这座教堂的内饰是安德烈亚·波佐设计的，1703 年到 1705 年完成，巴洛克的戏剧感在这里到了顶点。抬头看穹顶，壁画是假透视画出来的圆顶，站在下面分不清哪块是真的建筑、哪块是画——波佐本来就是画假透视出身，这座教堂是他最得意的作品。
沃蒂夫教堂在环城大道边上，1856 年到 1879 年建成，新哥特式，两座 99 米高的尖塔。它是为感谢 1853 年弗朗茨·约瑟夫皇帝刺杀未遂而建的“还愿教堂”，名字 Votivkirche 就是“还愿”的意思。夜里教堂亮着灯，两座塔之间有一道发光的环，像一根无限符号横在夜空里，是教堂的灯光装置，远远就能看到。
走进教堂里面，内殿的穹顶上打着彩色的灯光，蓝色和紫色交替，拱顶的线条被光勾出来，整座教堂像一场灯光装置。白天看是石头和彩色玻璃，夜里看是光和影，同一座教堂，两种样子。沃蒂夫教堂的夜景是维也纳最值得留到晚上看的一处，教堂前的草坪上坐着不少人，都是来看灯的。
老城：石板路与安克时钟
老城里还有一座安克时钟，立在霍厄市场——维也纳最古老的广场。时钟建于 1911 年到 1914 年，装饰艺术风格，钟面上有十二位历史人物，每一位代表一个小时，每天中午十二点，十二个人物会依次从钟面经过。路过的时候抬头看一眼，钟面是铜绿色的，人物是金色的，在白色的楼体上很显眼。广场本身不大，周围是老房子和餐馆，是老城里最安静的一角。
环城大道：市政厅、国会与国家图书馆
环城大道是 19 世纪拆掉城墙之后修的，市政厅、国会大厦、国家歌剧院、大学和博物馆都排在这条道上，坐电车一圈就能看完。市政厅是新哥特式，1872 年到 1883 年建成，塔顶站着一尊 3.5 米高的铁甲武士，叫“市政厅人”，是维也纳的标志之一。市政厅前的广场夏天有露天电影和市集，冬天是圣诞市场，市政厅本身也是维也纳最常出现在明信片上的建筑。
国会大厦是希腊神庙式，1874 年到 1883 年建成，建筑师是特奥菲尔·汉森。门前的雅典娜喷泉是 1902 年加的，女神手里拿着胜利女神，脚下是四条河的化身：多瑙河、因河、易北河和摩尔多瓦河，代表着帝国版图上的四条大河。整栋楼的柱子和山花都是白色的，站在台阶上看，确实像一座雅典的神庙，国会大厦也是环城大道上最像古希腊的一栋楼。
国家图书馆的大厅是巴洛克图书馆的代表，1722 年到 1726 年建成，长 80 米、高 20 米，两层胡桃木书架上是 20 万册古籍，中间立着查理六世皇帝的大理石雕像。穹顶是壁画，书架、雕像和壁画是一个整体，进来先抬头看，再沿着书架慢慢走。这是世界上最美的图书馆大厅之一，拍照的人很多，但声音都很轻。大厅里的书大多是 16 到 18 世纪的古籍，平常不外借，来看的人都是来看这个大厅本身的。
美泉宫：哈布斯堡的夏天
美泉宫在城西，是哈布斯堡的夏宫，1441 个房间，黄色外墙是玛丽亚·特蕾莎定下来的“美泉宫黄”，从 18 世纪用到今天。宫殿前面是大片的草坪和花坛，站在正门前看，整座宫殿横在眼前，黄色在蓝天下很亮。宫里的大画廊长 40 米，天花板是壁画，水晶吊灯一排排，是帝国举行舞会和接见的地方，墙上的镜子把灯光映得到处都是，站在大画廊中间，能想象出当年的舞会是什么样子。
宫里挂着弗朗茨·约瑟夫和茜茜的画像。弗朗茨·约瑟夫在位 68 年（1848 年到 1916 年），是哈布斯堡最后一位有实权的皇帝；茜茜是 19 世纪欧洲最有名的皇后，以美貌和骑马闻名，1898 年在日内瓦遇刺身亡。两人的画像挂在一起，蓝色的墙纸、金色的画框，茜茜的画像总是更吸引人。宫里还有茜茜的起居室和健身房，她的画像和私人物品都在那里。
花园里的海神喷泉是 1780 年建的，白色的海神和海马雕塑立在水池边，水从高处流下来，夏天很凉快。花园尽头的山上是凯旋门（Gloriette），1775 年落成，站在上面能看到整座宫殿、花园和维也纳城，天气好的时候视野一直到城里。凯旋门前面有一片水池，拱廊映在水里，是美泉宫最安静的一张。花园本身也值得走一圈，迷宫、棕榈温室和动物园都在花园里，美泉宫动物园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动物园。
艺术史博物馆：从埃及到勃鲁盖尔
艺术史博物馆是 1891 年开馆的，藏品是哈布斯堡几百年收来的，楼本身就是一件展品：大理石楼梯、穹顶壁画、彩色大理石。埃及馆是世界上最大的埃及收藏之一，有石碑、项链、棺椁和雕像，石碑上的象形文字和彩绘保存得很好，站在前面能看很久。埃及馆的藏品从公元前 3000 年到罗马时期，哈布斯堡从 19 世纪就开始系统收藏。
珍宝馆里最有名的是切利尼的金盐罐“萨列拉”，1543 年为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做的，金子做的海神和大地女神相对而坐，底座是乌木和象牙。这是文艺复兴金器的巅峰，2003 年被盗，2006 年在森林里找回，现在放在防弹玻璃后面。珍宝馆里还有象牙浮雕、宝石首饰和古董钟，每一件都值得凑近看，哈布斯堡的珍宝馆是欧洲王室收藏里最完整的一处。
画廊里有世界上最多的勃鲁盖尔，十二幅。最有名的是《巴别塔》（1563 年），高塔一层层往上建，工地上全是人，塔顶已经伸进云里，勃鲁盖尔把《圣经》里的故事画成了一座正在施工的工地，塔底下是港口和城市，细节密得看不完。另一幅是《雪中猎人》（1565 年），《月份》组画里仅存的五幅之一，猎人带着狗从雪地里回来，村庄、池塘和远山都在雪里，画面冷，但细节密得惊人。这两幅画挂在同一个展厅，是艺术史博物馆最值得停留的一处。
军事史博物馆：那辆改变历史的汽车
军事史博物馆是 1856 年开馆的，世界上最古老的军事博物馆，楼是新哥特式加摩尔式的混合风格。馆里有奥匈帝国的军服、头盔、大炮和旗帜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展品占了很大一部分。白色的军服上挂满勋章，腰间是橙红色的绶带，头盔是金色的尖顶盔，军服和装备都保存得很好，站在展柜前，能看出帝国末期军队的样子。
馆里最有名的一件展品，是斐迪南大公遇刺时坐的汽车。1914 年 6 月 28 日，皇储弗朗茨·斐迪南和妻子索菲在萨拉热窝被刺杀，坐的就是这辆格拉夫·斯蒂夫特牌汽车，车牌 A-III-118，子弹的痕迹还在车身上。这次刺杀直接引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。汽车就停在展厅中间，车身是深绿色的，敞篷，后座上放着当时的照片，站在车前，历史的分量很实在。馆里还有斐迪南大公遇刺时穿的军服，血迹还在上面，和汽车放在同一个展厅。
实用信息
维也纳最适合步行，老城和环城大道连成一片，半天能走完；美泉宫在城西，需要另外安排半天，宫殿内部要买票，大画廊和花园值得留时间。艺术史博物馆的珍宝馆和勃鲁盖尔画廊值得单独留出时间，军事史博物馆在市中心东南边，地铁可达。城里通用德语，英语也能通行，地铁和电车很方便，一张日票能覆盖大部分地方。咖啡馆是维也纳的一部分，逛累了找一家老咖啡馆坐下来，一杯咖啡能坐一下午。